“媽,你在外這麼多年,怎麼也不給家裡捎個信兒!”昨天下午3點,遠在安陸的52歲的董華橋一路顛簸趕到武漢,當87歲的老母親在醫護人員的攙扶下走出病房,他忍不住跨步上前緊緊相擁。
  與兒媳口角負氣離家
  87歲的魏學英婆婆是湖北省安陸市辛榨鄉紅旗村人,家裡有一個女兒兩個兒子。由於患嚴重的肺部疾病,老人早年失去勞動能力。老伴和兩個兒子靠種地養活一家人,日子過得十分清苦。
  2005年,老伴猝然離世,給婆婆造成很大精神打擊。不久,她因生活瑣事和兒媳發生口角,越發覺得自己拖累了家人。一個夏天的早晨,當兒子兒媳幹完農活兒回到家,發現家裡不見了老人的蹤影。
  九年來,兒女們苦苦找尋老人的下落。董華橋說,他先後到北京、武漢、隨州、大悟、廣水等城市,向所有的親戚朋友打聽,單是武漢就跑了三趟。母親就像人間蒸發了,杳無音訊。
  摔倒入院記不清家在哪裡
  2月2日,魏學英婆婆沿街拾荒時不慎摔倒,110將其送往普愛醫院。檢查中醫生髮現,婆婆患有傳染性肺結核,將其轉往武漢市醫療救治中心。
  該院重癥結核科主任張麗介紹,患者送來時幾近昏迷,醫護人員不清楚她的姓名和家庭情況,但還是進行了積極的救治。老人生活不能自理,科室出面請護工照料她的飲食起居,為了保證營養,通知食堂給她準備半流質食物。
  經過近一個月的救治,婆婆意識逐漸清楚。張麗詢問得知,老人並非武漢本地人,多年來獨自租住在古田一路一間幾平米的屋子裡,靠乞討和拾荒生活。她說自己九年前離家出走,一路乞討從安陸來到武漢,但家裡的具體位置不記得了。
  “排除法”找到太婆家人
  老人身上沒有任何可證明身份的證件。保衛科周科長說,婆婆只記得自己叫“魏曉英”,是安陸人。他們在公安局和民政部門的幫助下,通過湖北省人口信息網檢索,查到六十多個“魏曉英”,但對比照片後都排除了。
  “肯定是提供的信息不准確。”張麗再次與婆婆長談,希望她能回憶起更多細節,這次談話有了新的進展,婆婆說自己的名字叫“魏學英”。她還提到,自己的老伴姓董。這次,保衛科檢索到二十多個“魏學英”,通過比對照片和年齡,鎖定了安陸市辛榨鄉紅旗村一戶人家。
  4月14日,周科長將婆婆的照片用彩信發送給紅旗村村支書,委托讓其家屬辨認。雖然時隔9年,但董華橋一眼就認出了失散的母親。
  失散9年的老人踏上回家路
  昨天下午,市醫療救治中心醫生辦公室出現感人一幕。當醫護人員攙扶著87歲的魏學英走出病房,母子目光交錯的瞬間,董華橋眼圈頓時紅了,一個跨步上前把母親擁入懷中。遺憾的是,由於患輕微腦梗多年,魏婆婆記憶和認知功能受損,已認不出兒子。
  董華橋告訴記者,尋找母親多年無果,大姐前不久抱憾離世。他說,兄弟兩人今後會好好贍養老人,不讓母親再次漂泊。
  辛酸的對話
  記者:這些年您怎麼生活?
  魏學英:9年前,我一路乞討來到武漢,古田一路有戶好心人家收留了我,把走廊圍了一間小屋,搭了個小床,象徵性的每月收點房租。
  記者:吃的問題怎麼解決?
  魏學英:旁邊有個菜市場,每天去撿柴火、撿菜葉,回來煮著吃。也拾破爛,攢起來賣錢交房租。
  記者:您沒想過回家嗎?
  魏學英:我沒有家人了。
  記者(指著董華橋問):他是誰?
  魏學英:我不認得他。
  記者:你願意跟他回家嗎?
  魏學英:我還差房東一個月的房錢。
  記者:母親離家那天的事你還記得嗎?
  董華橋:是2005年夏天,早上七八點的樣子,我和媳婦幹完農活回來,發現她不見了。
  記者:你知道她離家的原因嗎?
  董華橋:我媽媽患肺病,生下我沒多久就不能下地幹活了,她可能怕拖累我們。那一年父親去世,她心裡難受,曾跟嫂子有過口角。
  記者:這些年去找過她嗎?
  董華橋:我和家人一直在找,所有她有可能去的地方,都去問過。
  記者:她說不認得你。
  董華橋:……
  記者:哥哥今天怎麼沒有來?
  董華橋:他手臂摔骨折了。
  記者武葉 通訊員李潔 劉露  (原標題:太婆離家9年不記得家在何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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